无色

信云是初恋

【信云】方圆几里

1.韩信→赵云↔吕布
2.BGM:方圆几里-薛之谦

  #0
  因为我爱你,和你没关系。
  #1
  韩信喜欢赵云,从看到赵云的第一眼起。
  那时赵云推着自行车走在路边,阳光透过树叶的间隙零碎地撒在他身上,为褐色发丝镀上浅淡的金边,蓝得近乎透亮的眸像天空、也像海。
  韩信屏住了呼吸,那感觉太过奇妙,就好像赵云身上绕了无数根细密的丝线,只要他轻轻一弯指尖,栓在韩信心上的那头便会跟着颤动。
  韩信觉得自己脑海中某根弦就那么轻易地断掉。
  ——无法逃脱。
  赵云回过头看了过来,眼神似乎落在韩信身上,又或是更远的地方。
  
  韩信和赵云搭上话是在一个下雨天,两人站在便利店门口躲雨,雨水浸湿了赵云的衣服,白色衬衣下透出皮肤的颜色。
  “你也没带伞?”
  赵云的额发湿漉漉地垂下来,一滴水珠落在他的鼻尖,他温和地微笑着,看向韩信。
  “嗯。” 韩信有些局促地避开赵云的目光,捏紧的手心渗出了汗水。
  “你住在我家楼下吧?我叫赵云,有空可以来我家坐坐。”
  “我叫韩信,幸会。”
  赵云笑了笑:“那么客气干嘛?都是邻居。”
  
  两人并肩站了许久,雨势却丝毫没有变小的意思,韩信正准备开口提议去便利店里买一把伞时,赵云的手机响了。
  “是......这雨也不知道多久能停.....多带把伞,这边还有个人.....楼下邻居,你快点。”
  赵云挂掉电话,转头冲韩信说:“我.....室友送伞来了,再等几分钟。”
  韩信闷闷地嗯了一声,没有多问。
  
  过了一会,高大的男子撑着伞从雨幕中走出,他把手上另一把收好的伞丢给赵云,赵云很有默契地伸手捞住。那男子走过来,看见赵云的狼狈模样后皱紧了眉头:“我早告诉你等会要下雨,怎么连伞也不带?”
  赵云把手上的伞递给韩信,若无其事地回答:“我想着就走到对面而已,怎么知道走到半路就开始下暴雨,啊对了——这是韩信,住在楼下的那个大学生。”
  高大男子冲韩信伸出了手:“我叫吕布,赵云的男朋友。”
  
  韩信愣了愣,这一愣被另两人解释为对自己楼下邻居是同性恋的震惊。赵云推了吕布一把:“你干嘛?”
  吕布的唇角挽起一点弧度,再自然不过地揽过赵云的腰,“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赵云皱起了眉:“万一别人觉得不太能接受呢?总得顾忌别人的感受吧”
  吕布搂着人重又走进雨中:“是是是,我错了。”
  
  赵云转头冲韩信喊了声再见,韩信点了点头,目送着打着一把伞的两人远去。
  
  韩信拿毛巾揩着长发,他刚冲完澡,只在腰上裹了条浴巾,肌肉线条流畅的上身裸露着,还带着白气。
  门铃不适时地响起,韩信走到门边从猫眼往外看——赵云换了件白T恤,抱着一个保温杯站在门口。
  “等一下,我还没穿衣服!”
  韩信冲门外喊了一声,外面的赵云似乎没听清韩信的话,又按了一次门铃。
  
  韩信无奈地打开了门:“什么事?”
  赵云见人这样子有些抱歉:“对不起啊没想到你在洗澡……我熬了姜汤,你也喝点。”
  赵云递过他手上的保温瓶,韩信接了过来,道了声谢。
  “身材不错。”赵云笑着打趣,韩信面上飘过一抹不自然的绯红,含糊地嗯了一声,然后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那个,你等一下。”
  他匆匆忙忙地跑去阳台收了伞,拿给赵云:“谢谢了。”
  “不用,嗯……你一个人住?”赵云往韩信的房里看了一眼,“我还以为你是和同学合租呢。”
  “我习惯一个人住,所以才从宿舍搬出来的。”韩信摸了摸鼻底,解释道。
  “这样啊,那就不打扰了,你赶快把衣服穿上吧,挺冷的。”
  “嗯好。”
  韩信准备关上门,赵云却扶住了门探过头跟韩信说,“对了,记得喝汤。”
  “知道了。”
  韩信叹了口气。
  ——不要对谁都那么温柔啊。
  #3
  韩信一进电梯就看见了在门边玩手机的赵云,礼貌地打了声招呼。
  赵云抬起头,有些惊讶:“你上课那么早?”
  “嗯,学语言,六点五十点有早读。”韩信按下关门键,简单明了地回答。
  赵云点点头:“我大学那会这时候都还在睡呢,想起来还挺怀念的。”
  “……你和吕布是大学认识的?”
  这问题有些突兀,但赵云没怎么在意,如实答复: “不,我们高中就认识了。”
  韩信看向赵云,不经意间瞥到人白皙脖颈上几道明显的红痕。他飞快地别开目光,说:“拜拜。”  
  电梯在一楼停下,“-2”层键仍然亮着。
  “我开车,要不送你去?”
  “不用,走路也只要十分钟。”韩信摇摇头,拒绝了赵云的好意。
  “啊那个……下周二我生日,准备在家里搞个小聚会,你来吗?”赵云拦住快要合上的电梯门问道。
  “……有时间的话,我会去的。”
  
  “寿星快许个愿吹蜡烛!”
  房间里漆黑一片,只有蛋糕上数字形状的蜡烛燃着微弱的光。赵云坐在桌边,戴着一顶十分滑稽的尖角生日帽,众人以蛋糕为中心围坐在一起,吕布自然是离赵云最近的那个。
  赵云闭上眼,一边的吕布趁机往赵云脸上抹了块奶油:“许了个什么愿啊?”
  “说出来就不灵了。”赵云无奈地笑了笑,伸手揩掉那块奶油。吕布拽过赵云的手腕舔掉人指尖上沾着的奶油,然后凑过去吹灭了蜡烛。
  众人的视野都陷入了彻底的黑暗中,女孩子的尖叫吵闹和男子们的笑骂声混乱成一团,过了好半天,不知是谁摸索到了开关,客厅才重回光明。
  吕布一手扣着赵云的后脑勺一手搂在人腰间,毫无顾忌地深吻着赵云。
  “别忙着发狗粮啦,快切蛋糕。”
  孙尚香在一片起哄声中勇敢地站了出来,赵云推开吕布,抹了抹嘴角:“人多着呢,别闹。”
  吕布放开了他,笑得意味深长。
  韩信坐在房间角落玩手机,十分随意地把手上的礼品袋放到了桌子上,“我还有篇论文要赶,就不多打扰了。”
  “蛋糕都还没吃呢,这就要走?”赵云微笑着挽留,韩信觉得那笑容太疏远太礼貌——可这也没什么不对,毕竟他只是顺便受邀的楼下邻居而已。
  “不了,我晚上不爱吃东西。” 韩信摇着头拒绝。
  赵云叹了口气,又是一笑:“那回去早点休息,晚安。”
  
  韩信背后的门合上了,他轻轻说:
  “晚安。”
  
  心头的酸楚一阵阵的翻涌然后缓慢地溢出,让他几乎有些发昏。
  一见钟情什么的,完全就他妈是扯淡。
  
  客人陆陆续续走了之后,赵云和吕布一起坐在沙发上拆礼物,吕布举着一个玻璃罐子,里头装满了折纸星星,清一色的天蓝,密密麻麻地堆在罐子里,像一瓶流沙。
  “哪个小姑娘送你的啊?折那么多。”
  赵云转头看了一眼桌上的礼品袋:“嗯?那个是韩信送的吧,礼品店不是有很多这种星星罐子么?”
  吕布蹙了蹙眉,没说什么。
  
  韩信站在阳台上,楼上渐渐安静了下来,大概是客人都走光了。
  他用手撑着额头,垂眼看向对面的街景。
  道旁树在风中颤着叶子,排成一行的公寓零星缀着几户灯光,街面上也鲜有行人,一派寂静而安宁之景。
  第一次遇见赵云就是在那条街上,赵云推着单车,衬衣的衣摆被风撩起一点,露出小块皮肤,嘴角的弧度也不知是为何而起,温和轻絮如
  他捏紧了拳头,用力到指节发白。
  “操你妈韩信,大半夜的打什么电话?我都睡了……”
  “我还是好喜欢他。”
  “你……唉……都这样还不死心,那你还不如直接把人强了算了。”
  “我说正经的,我觉得我这辈子不会遇到第二个那么喜欢的了。”
  “这辈子?这辈子还长着呢,吊死在棵有主的树上很有意思吗?”
  “我现在满脑子都是他。”
  “你要真那么喜欢就继续呗。”
  电话那边的刘邦点了根烟,沉声道:
  “反正如果不希望得到什么回应的话,就这样远远的看着也挺好。”
  韩信沉默良久,挂断了电话。
  #4
  “啪!”
  这是第几次了?听起来像是玻璃杯砸碎的声音,上次是椅子,再上次是花瓶……
  韩信在楼上传来的争吵声中合上了笔记本。
  韩信从楼梯间跑出时撞上了夺门而出的吕布。吕布额上横着一道小小的疤,还流着血,脸色很难看,与韩信擦肩而过时一句话也没有说,而是径直走向电梯。
  韩信看着吕布沉着脸走进电梯。他犹豫了片刻,走过去敲了敲赵云家的门。
  里面很安静,过了好半天,才听到赵云冷冷的声音:“滚。”
  韩信叹了口气,说:“是我。”
  又沉默了一会后,屋子里传来一阵杂乱的声音。韩信在门口站了几分钟,门打开了。
  赵云穿着裁剪得体的白衬衣,嘴角泛着红,显然破了皮。韩信视线可及之处都很整齐,但还是有几块碎瓷片和玻璃渣留在了地面上——赵云应该是草草地收拾了一下。
  “没事吧?”
  赵云摇了摇头,走出房门,再熟络不过地揽过韩信的肩:“陪我去喝几杯。”
  韩信僵了一下,劝慰道:“太晚了,先好好休息。”
  赵云轻笑出声:“你见过谁大清早起来借酒消愁的吗?——你不去我就一个去。”
  韩信静默了一小会,极艰难地开口:“……我家有酒。”
  赵云看了他一眼:“那更好。”
  
  “去他妈的吕奉先!”
  赵云踹翻一个啤酒瓶,恶狠狠地说,他面色潮红,一边骂骂咧咧地坐下一边扯了扯自己的领带,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
  韩信扶起赵云,酒精浸润下的脑子乱极了,记忆的片段错杂在一起——他想起赵云无意中提起过吕布在高中改过名,以前叫吕奉先;他想起赵云身上这件衬衣是那天下雨时被淋湿过……
  “你喝醉了……别闹了。”
  韩信把赵云抱到沙发上,茶几边立着的啤酒瓶被撞倒了好几个,发出一阵响动。
  韩信俯身去捡,却被赵云扯了下去。
  随后他便愣住了,因为赵云吻上了他的唇。
  那是一个无比娴熟的吻,浓烈的酒气弥漫开来,韩信脑袋里变成一团浆糊,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赵云已经衣裳半敞地被他压在身下了。
  赵云昂首咬上韩信的耳廓,半眯的眸潋着水光。
  
  
  “……奉先。”
  赵云清亮的嗓音在韩信耳边惊雷般炸开,韩信像被毒蛇咬了一口似的缩回了手,猛地清醒过来。
  他松开赵云,起身站到沙发边。赵云直直地盯着他,眼中噙满不解和迷茫。
  那双眸让韩信根本移不开目光,可韩信的内心却没有一丝波澜。
  终于平复下来的呼吸和心跳都显得安静极了,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笑容苦涩。
  “对不起……差点就……”
  ——幸好你还记得应该是他。
  
  赵云打了个哈欠,醉眼朦胧。
  韩信摸了摸他的脸:“睡一觉起来就好了。”
  等到明天,一切都该重归原点。
  “晚安,我爱你。”
  韩信说。
  
  “这么晚了还来打扰老子的清梦,没多的床,快滚。”
  睡眼惺忪的刘邦揉着眼睛,一脸不耐烦。
  “他在我家睡着,我不想回去。”
  韩信平淡地解释。
  “我操你怎么做到的?”
  “他和吕布吵架了,后来又喝醉了,所以现在在我家。”
  “那么好的机会你他妈都不知道好好把握?”
  “他心里想的又不是我,勉强也没什么意思。”
  “行行,就你最文明最有道德,我支的招全都有违道义……”
  刘邦的嘴突然被韩信的手给捂上了,韩信有些无力地垂着头,把脑袋靠在刘邦肩上。
  “别念叨了,我还是……挺难受的。”
  
  #5
  吕布两天之后回来了,头上裹着绷带,在家门口坐了一晚上,第二天早晨赵云才冷着脸把他放进去。
  赵云喝醉那晚的事就好像一颗落入大海的石子,荡开一圈圈涟漪后再无踪迹。
  而那些涟漪一直在韩信心里扩散,波及的范围越来越大,却也越来越弱。
  他觉得赵云大概是记得那晚的事的,因为那天后他就很少能遇到赵云了,以前每天遇上两到三次的频率变成了几近于零。
  赵云在躲他。
  韩信很清楚原因,所以他也极力避免着撞见赵云,并且第一次有了搬家的念头。
  可有些事情是无法避免的,就仿佛命运恶意的安排。
  
  韩信出便利店的时候毫无防备地遇见了赵云,赵云从街的转角走过来,拎着一袋点心。
  赵云还没来得及转正视线就撞到了韩信身上,他下意识地退了半步,“对不起。”
  抬起头才发现是韩信。
  两人皆是一愣,过了好一会,赵云才开了口,“你……”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想问些什么,却从韩信的眼中看到了答案。
  韩信说:“是,我喜欢你。”
  赵云垂下眼,“对不起,我……”
  “但这和你没有任何的关系。”
  韩信笑了笑,“都是邻居,客气什么。”
  #6
  “那小子今天就搬走了,你确定不去看看?”
  吕布一边给赵云吹头发一边随口问道。
  赵云抬头看了眼储物柜顶上的星星罐子,直到那天清早起来他才恍然意识到那是韩信亲手折的,也正是那时候他才发觉韩信在他面前的拘束和小心翼翼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不去了,我去也是帮倒忙。”
  吕布揉了揉赵云的头发,“他喜欢你吧?”
  赵云一怔,笑笑,“嗯,也许吧。”
  
  海浪层层叠叠地扑上沙滩,韩信又一次扣下了快门。
  “我一直都想来挪威一趟。”
  刘邦把手背到脑后,在湿湿的沙子上踩出一个个脚印。“那现在总该满足了吧?”
  韩信把单反收进相机包,目光落向远方的海平面,没有回答。
  刘邦走过去捏了捏他的脸,“唷,又想起暗恋对象了?”
  “是。”
  “还那么喜欢他啊?”
  韩信盯着刘邦,低低地笑了一声,“嗯,也许吧。”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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