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色

信云是初恋

【信云】Ferryman[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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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 2
  
  
  赵云推开韩信,站了起来。
  “反正大概就是这样的——我们该走了。”
  韩信注意到赵云染上淡红的耳根,笑着说好。
  赵云捏紧了手心,不去看韩信略带揶揄的表情。

  这太不对劲了,不应该是这样的……自己明明不会有这种感觉。
  赵云抬起头瞪了韩信一眼,故作凶狠的眼神惹得韩信直接笑出了声。赵云好不容易摆了半天正经脸,到最后也跟着笑起来。
  
  
  两人整理一番后走出了木屋,开始了一天的漫长跋涉。
  能走的路都还算平坦,他们穿过玉米地,走过片片翠绿的梯田,翻过几座绿林茂密的小山,天光云影,暖风吹拂。两人都感到轻松惬意。
  他们在一片樱花林前停住步伐,团团粉云重叠连绵,延伸至天边,林间铺满柔软甜美的粉红花瓣,在风中轻柔地起舞。
  赵云屏住呼吸,过了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很漂亮。”
  韩信有些不可思议,“这也是我想象的?”
  “这是你外婆家后山的樱花林。”赵云伸手抚上粗糙的树干,“你四岁的时候来过……或者说去过。”

  韩信的外婆一直在老家生活,在韩信六岁时就去世了,记忆太过遥远,韩信现在只记得外婆做的槐花糕很好吃。他笑着看向赵云,“你记得比我还清楚。”

  赵云也勾了勾嘴角,缓缓步入林中小径,路径被樱花瓣所覆盖,卵石铺成的地面只露出些许缝隙,鞋底碾过后留下雪地里一般的脚印。

    “我在他们的记忆中见过太多的美景,但这些景致通常不会出现在这里,他们内心的荒原荆棘丛生,生满悬崖峭壁,天空被乌云遮蔽,电闪雷鸣,狂风大作,整个世界充满了黑暗。”赵云抿抿唇,回头盯住韩信,“我一开始就知道你会相信我,因为你的世界充满了漏洞,它无法解释你到来的原因,这说明在你内心深处,你已经知道真相了。所以这里展现的是你心目中的死后的世界。不是地狱,也不是黄泉,而是你向往的美好景色。”
  “谢谢你……让我能看到这些。”
  “韩信,你真的是一个,很温柔的人。”
  几片粉白渐变的花瓣落在赵云肩头,质地柔软,就像赵云眼中的笑意,暖阳透过花枝的间隙漏下来,零零碎碎地撒在赵云身上,鼻尖那点光跳跃着,闪亮亮的。

  韩信缓慢地走近,手指捋过赵云耳侧的鬓发,他看见赵云眼瞳中倒映的自己。
  “赵云。”韩信轻声说,“我才要谢谢你。”
  ——因为你我才见到了最美的景致。

  走在樱花林间就像是做了一场软绵绵的梦,脚下是柔软的花瓣,四周是轻柔的粉云,身侧是触手可及的,温和的笑靥。就连呼吸都不自觉变得软绵绵的,整个人仿佛浸在甜水里。
  两人一边赏景一边前进,速度比之前慢了不少,心情也完全放松下来。
  
  
  穿过樱花林时天已经开始黑了,韩信敏锐地捕捉到远处传来的一声声嚎叫,像野兽互相残杀的嘶啼。
  韩信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奇怪的声音,转头问赵云:“每一片荒原都不一样的话,你怎么知道要往哪走呢?”
  赵云看了他一眼,解释说:“只要一直往北就可以了,所有荒原的‘地基’都是一样的,明天我们一定要穿过一条狭隘的山谷才能到达最后一座安全屋。”
  “最后?”韩信突然严肃起来,眉峰微蹙。
  赵云脚步一顿,目光落在前方的道路上,轻轻地说嗯。
  韩信看着赵云的侧脸,眼神一沉。

  那些声音越来越近了,安全屋的轮廓在不远处的山林中显现出来。阴冷的风带着啸声刮过。好像有人拨快了指针一般,方才还浮在在地平线的太阳迅速没了踪影,天色一下子就暗了下来。
  赵云面色一凛,回身拉住韩信的手腕,“跑!”

  韩信几乎是下意识地迈腿开跑,两人在崎岖山路上狂奔起来,韩信能感觉那些东西的逼近,他们似乎是一道道没有固定形态的黑影,发出的尖叫几乎要撕破人的鼓膜。
  赵云死死抓着韩信的手,黑影绕着他们飞速地旋转,韩信觉得有什么冰凉的东西穿过了他的胸膛,带来彻骨的寒意和剧痛,他打了个冷颤,腿有些发软。
  赵云架起韩信的胳膊,把人一半的重量压到自己身上,继续加速,“……跑快点!”
  一道又一道的影子穿过两人的身体,蹭过皮肤时甚至留下了火辣辣的血痕,赵云抬手甩出蓝色电光,噼啪弹开几只偷袭韩信的黑影,但其它的又立马扑上来,数量的优势使得它们的攻击几乎没有间隙,不断地撕扯着韩信和赵云。

  韩信感觉自己像浸在泥沼中一般,被那些黑影拖拽着往下陷,脚下土地似乎变成了流体,根本迈不动腿。
  赵云咬咬牙,其实他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面上横着好几道血痕,他努力稳住身形,将韩信拽起来,抱着人的腰几乎是在拖着韩信往前跑。

  黑影遂又转移了主要目标,开始攻击赵云,赵云一次次地弹开他们,蓝光在黑暗中四溅开来,有几只黑影甚至在耀眼光芒中灰飞烟灭了,却激起黑影们更为强烈的攻势。小屋近在眼前,赵云使劲推了韩信一把,韩信侧着身撞开门,直直扑倒在地。
  韩信摔进屋里时脑袋里只有一句话——赵云还在外面。

  门咚地一声合上了,韩信飞快地站起身去拧门把手,发现门莫名其妙地反锁了。他双手握拳狠狠砸在门板上,看似破旧的门板却丝毫没被撼动,只抖落些许灰尘。
  “该死……”
  屋内的摆设和上一间没什么两样,他一脚踹翻椅子,并不结实的木椅撞地后直接散架了。他箭步冲到窗边,发现窗户也是上锁的,黑暗的木屋仿佛一个封闭的棺材,把韩信的思绪一并封死。

  他不断地砸门,拳头由疼痛再到麻木,门锁依然牢固。最后他背靠着门坐了下来,后背紧贴着坚硬的门板,过于剧烈的心跳渐渐缓和,他用手撑住额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尝试着冷静下来。
  他不会有事的,他不会有事的……
  这个念头在韩信心中浮现出来,随着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地变得愈发强烈。
  我该怎么救你?你能逃出来吗?你一定不能有事……求求你……不要就这样消失不见……赵云……
  赵云,赵云,赵云……
  他低低地念叨着,手心捏着一层薄汗。电光火石间,韩信脑海中突然闪过一张熟悉的面容,隐匿在那片撕心裂肺的尖叫与可怕的枪声中。
  ——赵云?
  
  
  这是一条深幽的小径。
  青石板道湿润光滑,石缝间生着一丛丛翠绿的草叶,上头点缀着点点露珠。
  石道旁是高而瘦削的紫竹林,叶影婆娑,光线清亮得像水,林间充满雨后静谧美好的气息。
  韩信牵着赵云的手,步伐缓慢,向着看不见的尽头走去。
  他垂下眼,赵云的面容模糊在氤氲雾气中,看不真切,五官的轮廓像兑水的墨汁描摹的浅淡色彩,让人没来由的心悸。
  “怎么了?”——他听见赵云的声音,也是朦朦胧胧的,好似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中间隔着千山万水。
  韩信想说话,嗓子却发不出声音,手心实质性的触感慢慢地消失了,他看见赵云变得愈来愈“浅”,最终与背影的颜色融为一体,彻底不见,一切都定格在那声怎么了,和韩信虚握的手。
  
  
  韩信惊醒时天已经大亮,光线透过玻璃窗照到韩信身上,他撑着手起身,肌肉因长时间保持坐姿而僵硬,他拍拍腿,手放在门把上。
  门没有反锁。
  他这样坚定地想着,然后反手一拧,奇迹般地打开了门。

  “你只要看着我的眼睛,对我说一句话就行了——要心无杂念。”
  眼睛……蓝色的,澄澈的……
  ——赵云。
  他合上眼在心底默念,光线似乎被遮掩了一部分,他感觉有影子投在自己身上,他睫毛颤动,手心渗出些汗水。
  他缓慢地睁开眼。

  ——褐发青年穿着纯白衬衫,身后是漫天樱花,他眼眸半弯,轻轻地勾起嘴角,眉间压着些许倦意,声线依然清亮,“我回来了。”
  赵云离韩信很近,是一伸手便能揽入怀中的距离,韩信冲上去抱住人,将人紧紧拥入怀中。赵云无奈地笑笑,手环上韩信的背。
  失而复得的喜悦像是隐匿在重重乌云后的阳光,就这么冲破云层撒了下来,韩信埋首于人颈项,深深吸气。
  “对不起……”韩信声音微微发着抖,眼眶发酸。
  赵云笑了起来,“道歉干什么?因为你我才能回来的。”
  “我照着你之前说的做的,没想到真的可以……你没事吧?”韩信想起和赵云分开时混乱的状况,捧起赵云的脸仔细端详,指腹抚过上头细小的,已经结痂的血痕。
  赵云点点头,“我被拖到了水下,快要失去意识的时候听到了你的声音,再醒来时就在樱花林里了。”
  韩信心中的重石终于落地了,他舒了一大口气,垂下头,抵着赵云的鼻尖,低声喃喃:“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赵云看着韩信垂下的眼睫,踮起脚凑过去,吻了吻韩信的嘴角。
  韩信睁大了眼睛,“赵云……”
  赵云用手指压在韩信唇上,摇着头笑笑,“嘘,我们该上路了。”
  韩信很快便收回了眼中的惊讶,恢复正常的神情,也是一笑,握住了赵云的手,“走吧。”   韩信跟着赵云走上芳草丛生的山岗,天空无云,光线明朗,为两人勾上金色的边线。
  韩信嘴边的笑容始终没有变淡过,一直牵着赵云的手,掌心发烫。
  赵云的脚步比前两天慢得多,有时候甚至会因为脚边的石块而步伐踉跄,好在韩信都会及时地扶住他。

  韩信第三次拉起赵云后,不禁皱着眉发问:“你真的没事?”
  赵云扯了扯嘴角,眉眼间压着笑意也无法掩盖的疲倦:“我没事……只是有点累……还有我身上的伤口,很奇怪。”
  韩信用手蹭了蹭赵云脸上的血痂,轻声问:“怎么了?”
  “伤口一直没有愈合。”赵云的眼底闪过少见的无措,“以前它们没有办法在我身上留下疤痕,我和你是不一样的,韩信。”
  “可现在却又好像一样了,而且我还发现,我有心跳了。”
  赵云说这话时手放在左胸口,眼神迷茫,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韩信:“我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我摆渡过数以千计的人,从未遇见过这种情况……”

  韩信倾身抱住了他,“你一直都有心跳,我第一次抱你的时候就感觉到了。”
  赵云颔首埋在韩信胸前,只是摇头,“这不可能,韩信,我不明白……”
  韩信张开虎口捏住赵云的两颊,赵云因指头向内的推力而微嘟起嘴,不明所以地蹙眉。
  韩信不禁低笑半声,而后低头碰了碰赵云的唇,这才松开手。赵云后退了些,“你……”
  韩信把指尖压在赵云嘴上,赵云噤了声,只听韩信说:“不要担心,一切都会变好的。”
  赵云看着人,半晌后释然地笑了,轻声答复:“嗯。”
  “继续走吧?”韩信拉起赵云的手,山岗上风很大,茵茵绿草间夹杂的丛丛蒲公英散出白色的羽绒,载风飞扬,飘动的姿态轻盈而美好,像是一场毛茸茸的雪,韩信的红发也随风飘开,他把额前的发捞到耳后,微偏着头看向赵云。
  赵云替韩信捋起发丝中的一颗蒲公英种子,将小降落伞捏在指间吹了出去,“走吧,今天还要过峡谷呢。”

  韩信牵着赵云的手,步履轻快,就仿佛他们正在散步一样,两人一路缄默无言,气氛却如同周围景致一般柔和,直到赵云突然捏紧了韩信的手心。
  “韩信……”赵云的声音带了些重感冒的鼻音,听上去轻而含糊。他腿一软,险些摔倒在地。
  好在韩信眼疾手快地捞住人的腰,“怎么了?”
  赵云撑着额头缓慢地摇头,而后合上了眼,一头栽进韩信怀里。
  
  
  ……
  青草的气息——清新的,一尘不染的,令人安心的味道。
  赵云在宽阔的肩背上醒来,头脑十分清醒,像熬夜的人补足了睡眠一样,身心都是舒畅的。暗红的发尾不时搔过他的面颊,他正伏在人肩头,大腿被人稳稳托住,背着他的人走得不快,不至颠簸。
  “韩信。”
  赵云把下巴搁在人颈窝,轻声唤那人的名字。
  “醒了?”韩信侧过头,鼻尖蹭过赵云的面颊,“好点了?”
  赵云偏头贴了贴韩信的鬓角,“嗯,放我下来吧。”
  韩信蹲下来,等到赵云站稳后才松开手。赵云环顾四周,发现他们身处一片开阔的平原,太阳悬在西边的山顶上,正北方几百米处是几座陡峭的山崖。
  韩信把手搭在赵云肩上,“没走错吧?我可是一直往北走的。”
  “没走错。”赵云看向远方,“快要到山谷了。”
  “然后就是最后一座安全屋?”韩信的语气听上去怪怪的,像是提到了什么应该忌讳的名词一般。
  赵云转过头看着韩信,“你昨天也是因为这个生气的吧?”
  “生气?”韩信扯了扯嘴角,“多久的事?”
  赵云撇撇嘴,伸手捏住韩信的下巴往上抬,轻声说:“看天。”
  韩信半眯起眸子,看见几抹暗沉的厚重云朵开始聚拢,将太阳遮掩大半,阳光艰难地钻过缝隙落到地面,云层间雷电的轰鸣声像是从地底传来的,沉闷而可怖。
  韩信睁大双眼,半晌后皱起眉头,“……我的心情?昨天下午天黑得那么快也是因为这个……”
  赵云点点头,无奈地笑笑,“所以不要再想了,等到了安全屋再说,行吗?”
  韩信捏着赵云的手腕,最终叹了口气,握住人的手,“走吧。”

  乌云丝毫没有散开的迹象,但是也没有演变成暴雨,两人一路无言,很快便走到了峡谷。
  两侧峭壁高耸入云,向内延伸,在地面投下大片阴影,峡谷中央是一条狭窄的路径,尽头掩藏在黑暗中,像是随时准备吞噬进入内里的万事万物。
  赵云加快脚步走到韩信前面,一脸严肃地说,“这里非常危险,我们必须要尽快通过,到了那边就没事了。”
  韩信没有回答,也没有动作,赵云回转过头,询问的话还没有出口便被韩信抓住了胳膊。
  “跑过去,怎么样?”
  韩信看着赵云,认真地发问。
  赵云一怔,旋即微笑起来,“嗯。”

  韩信先人一步跑了起来,赵云被他扯得一个踉跄,跨了一大步然后开始飞奔。
  耳边是呼啸而过的风声,阴冷的空气擦过面颊,令人不寒而栗,隐匿在峡谷各处的恶灵同风一起在二人身侧穿梭,时不时划破两人的衣衫和皮肤,试探性地发起攻击。
  赵云挥手放出蓝光,却没能弹开恶灵,蓝色的光粒短暂地照亮了前方,随后便变得透明而浅淡,转瞬就消失了。
  “怎么……”赵云惊讶地发现自己的能力似乎退化了,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被韩信一把抱住了腰扛上肩膀。
  “韩信!”
  恶灵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震得两人耳膜发痛,韩信一手压在赵云背上,一手托着人大腿,加快步伐开始最后的冲刺。
  赵云头朝下随着韩信的步伐晃动,颠得他想吐。他开始尝试着放出电光,却只能弄出对黑影毫无作用的荧光,到最后甚至连光都甩不出来了。
  尽头的小屋已隐约可见,韩信冲上前踹开破旧的木门,两人一起摔了进去。

  在地上滚了一圈后韩信平躺在地上,赵云的头压在人胸口,张口喘息,他伸手捶了韩信一下,开口怒斥:“你刚才干什么?那么危险!”
  韩信却只是笑,而后俯首吻了吻赵云的发顶,抿唇严肃道:“好好谈谈吧。”
  赵云撑着手坐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韩信,“在地上谈?”
  韩信一挑眉,“那难不成在床上谈?”
  赵云拽着韩信胳膊把人扯起来,“行啊,就是床小了点。”
  “你睡我身上不就得了?”
  “不嫌重啊。”赵云调侃地问。
  韩信伸手抚过人脸侧,低头贴上赵云的鼻尖,郑重其事地说:“重在心头,千斤分量。”
  赵云无奈地笑了笑,“油嘴滑舌。”
  韩信揽过赵云的肩膀,躬身抄起人膝弯将人一把抱起,和人一起躺到贴墙摆放的小床上。

  “你先好好听我说。”赵云枕在人颈窝,抬眼看着人。
  韩信的手环着赵云的肩,他盯着天花板,默不作声地点头。
  赵云手里捏着韩信的一缕头发,绕在指尖晃悠,“明天我们就会到达目的地了。”
  “然后我就再也见不了你了对吗?”韩信显然没什么好心情,自暴自弃地说,“那我就不走了,一直呆在这屋子里,反正也不会再死一次。”
  “我不知道。”
  赵云摇了摇头。
  “我失去了一些特权,比如暂时击退恶灵的电光和快速自愈的能力。”
  “也许真的会死也不一定。”

  韩信低头看见赵云无比认真的眼神,静默片刻,收起了赌气的心态。
  他把手指插进赵云的发间,顺着发丝滑到发尾,捻着微微上扬的一缕摩挲。
  “赵云,你有没有感觉,你变得越来越像人类了。”
  赵云仰起头,眼神错愕。
  “你去过荒原的另一边吗?……我们的目的地。”韩信问。
  赵云摇头:“我不能去那里。”
  “为什么?”
  “那里有一层屏障,只有被摆渡者可以穿过。”
  “可你从没尝试过。”
  “尝试什么?”赵云一愣。
  “穿过去,”韩信说,“到荒原的另一边去。”
  赵云勾起嘴角,笑容苦涩,“不可能的,我试过。”
  “……结果呢?”
  “那就像一面无形的高墙,能找到入口的只有你们,我的任务到那就结束了,我很快就会变成别的样子,去摆渡下……”
  赵云剩下的话语被堵在嘴里——韩信低头压上去,以唇碾唇。

  片刻后韩信扯开银丝,掌心隔着单薄衣料贴上赵云的胸口,“你是真实存在的,赵云。”
  黑暗中只闻得二人的呼吸声,良久,赵云缓慢开口道:“如果我真的存在,那也是因为你需要我。”

  那月华如霜似雪,悄然撒进屋内,碰撞着草叶窸窣的声响,连绵开一片朦胧幽暗之景。晚风缀着银光、点着萤火,丝丝缕缕地蔓延起伏,混杂着心跳和呼吸融进黑夜,陷入深渊。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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