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色

信云是初恋

【信云】Take me hand

        BGM:《Take me hand》
  #1

  “……赵云!”
  韩信被刘邦从楼梯间推了出去,跨了两大步才勉强稳住身形,他下意识往赵云的方向转头,鼻尖擦过皮肤的柔软质感惊得他连忙后退了一些,拉开距离后低头看向比自己矮了半个头的小学弟。
  赵云抱着个篮球,眼神有些惊讶也有些不解,“……前辈,有什么事吗?”
  韩信吸了一大口气,“我……”
  ——该怎么说?我喜欢你很久了?太直接了不好吧……但都这样了也不能说没事我就随便叫叫你啊……
  韩信的脸都憋红了,十分响亮地说:“我们一起去打球吧!”
  赵云有点莫名其妙,继而噗嗤一笑,点了点头,“好啊,我还以为你要和我打架呢。”
   韩信含含糊糊地说嗯,恨不得挖一个洞钻进去。
  
  “我肯定吓到他了。”韩信仰头灌了一口可乐,“太冲动了,你不该推我的。”
   罪魁祸首刘邦毫无愧色,低头把英语报纸裁成两半,缺口较大的那一半给了韩信,“你不勇敢一点,他永远把你当好学长。”
  韩信揭开笔帽在报纸上唰唰地落名,回过神才发现自己已经写了半个“赵”字,他心烦意乱地涂掉那个的走字底,在报纸上留下一块黑色的疤。他看着墨水晕开一圈深灰的色泽,重重地叹了口气:
  “……我好喜欢他啊。”
  “那就追啊。”刘邦恨铁不成钢地说,“指不定他也喜欢你呢,是吧,‘前辈’?”
  韩信想起赵云的眼神,觉得这称呼实在是太犯规了。
  
  在认识赵云之前,韩信是不相信一见钟情的。以他十七年的浅薄阅历看来,感情只能是缓慢滋生的,日久生情才是爱情出现的方式。
  但赵云颠覆了他的所有想象。
  不需要对性格的欣赏,不需要长时间的相处——只需要一眼就能心动。
  那是在4×400米接力赛上,赵云站在跑道上等着接棒,不时回过头看同伴跑到哪了,侧脸尤其漂亮,鼻梁高挺,嘴唇微微抿着,看上去十分沉稳。
  韩信也说不清楚那到底是怎样的一种感觉,就像是播放歌曲时突然听到了一首前奏极其惊艳的歌,被击中后就开始思考自己的歌单里怎么会有那么好听的音乐。——我们学校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我以前怎么没注意到过 ……
  赵云的联系方式不难打听,班上很多女生都知道,凡是去找赵云要QQ的都要到了。——是个挺好说话的学弟。
  后来韩信仗着自己是学生会体育部的部长,把科技部的赵云挖过来给自己打下手,每次学生会活动都恨不得把赵云绑在自己身边。
  不过毕竟一个高一,一个高二,教学楼都不在一栋,平常除了社团活动可以说是再无交集,两人现在的关系连朋友都算不上。
  赵云很有礼貌,每次遇到韩信都会规规矩矩地叫一声“韩前辈”。殊不知当他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后,韩信就会开启碎碎念模式,不停地念叨“他真好看”“他怎么那么可爱”……
  好友刘邦及张良表示:没脸看。
  直到上周日返校之后,这种暗地里发花痴的情况才有所改善。
  从不和韩信、刘邦两人同流合污的张良把一张写得满满当当的活页纸放到韩信桌子上,淡然地解释:“赵云的作息时间表和性格分析,你自求多福。”
  韩信呆了:“我靠……这么劲爆的吗……”
  一边的刘邦伸手揽住韩信的肩膀,“兄弟,我们都看不下去了,请你赶快把他追到手吧。”
  韩信感动得说不出话,只能使劲点头。
  于是就有了第二天把赵云堵在楼梯间又约人去打球的一幕。
  
  “你得去试探试探他的取向。”“军师”张良捏着那张薄薄的纸,抬头看着韩信,“最近上映那部《美女与野兽》里面有个小配角是同性恋,你去约他看电影,然后趁机打探。”
  韩信心想不用这么麻烦,但转念一想又觉得和赵云一起看电影多浪漫啊!自己怎么会没想到呢。
  所以一下第一节晚自习韩信就跑出了教室,直奔高一组团,在赵云的班级门口停下。
  赵云这周的座位正好是进门的第一桌,韩信走过去的时候赵云还在埋头写题,他叩了叩赵云的桌面,赵云仰头看见韩信后愣了一下,“前辈……又有什么事?”
  “呃……也没什么……周末你有时间吗?”韩信有些局促地把重心换到左脚上,眼神飘忽。所幸刚刚下课,教室里的人几乎都在干自己的事,根本没人注意到他们,要不然韩信觉得自己一定会紧张到结巴。
  “这个星期可能没有,我要比赛。”赵云放下笔,微微偏过头,“怎么了?”
  “那算了……你出来一下!”
  韩信把赵云拽到了厕所门口,左顾右盼了半天,确定没人后才避开赵云的眼神轻声发问:
  “那个……你……你怎么看待同性恋?”
  话一出口韩信就后悔了,他看见赵云眼神诧异,微微呆住了。
  ——自己怎么不委婉一点呢!
  赵云低垂眼睑,回答得很轻:“不反感,但还是感觉……不太好。”
  这答复太正经了,韩信反而不知道该怎样把对话继续下去。最后是赵云抢先打破了沉默,他抬起头看了韩信一眼,礼貌性地微笑,“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回去了。”
  韩信怔了怔,继而干笑两声,拍拍赵云的肩,“别紧张,是我们班女生让我来问的,鬼知道她们在想什么……你回去自习吧,耽误你那么久不好意思了啊。”
  “没事,那……拜拜。”
  “拜拜。”韩信一边摆手一边转身离开,一次也没有回头。
  
  “哥们,真没事吧?”
  韩信拍开刘邦伸过来的手,然后从臂弯里抬起头来,脸色并不好看,“我真没事……又不是不能当朋友……”
  “没关系你也不用给我机会,反正我还有一生可以浪费……”刘邦拿笔充当话筒,唱得“声泪俱下”,“分手快乐,祝你快乐,你可以找到更好的……”
  “去你的。”韩信的嘴角总算挂上一点笑,又立刻淡了下去,他垂下头,小声嘀咕,“他就是最好的。”
  刘邦摇摇头,“真那你没办法,看来只能使出杀手锏了——下晚自习吃夜宵去。”
  “你请啊?”韩信一挑眉,“我要吃三食堂的茄子。”
  “当然是谁吃的谁买单啊,要不你叫良良请你?”
  “我不去吃夜宵,谢谢。”
  
  可是下晚自习后张良还是被两人拽去了食堂,一行人刚进门就撞上了端着一盘烤茄子的赵云——旁边站着和三人同班的貂蝉。貂蝉是拉丁社的社长,颜值高身材好,又会跳舞又会打扮,是公认的校花之一,但最让她声名远扬的不是这些美好的特质,而是她快得吓人的换男友速度。
  赵云和貂蝉并排走着,两个人都笑得很灿烂,韩信原本心情挺好的,看到这一幕笑容直接凝固在了脸上,刘邦见势头不对,赶紧拉住韩信,却被韩信一把甩开。
  ——这可完了。
  刘邦心想,赵云啊赵云,你怎么老往枪口上撞呢。
  韩信径直走到赵云面前,抢过那盘茄子,搁到一边的餐桌上,然后就一言不发地拽着赵云就往外走。
  “前辈……”
  “韩信?”
  赵云和貂蝉的声音同时响起,韩信啧了一声,回头没什么好气地冲貂蝉说,“我跟他讲点事,你别等了。”

  #2
  是从多久开始的呢?
  社团招新大会上,闷热的大礼堂灯光昏暗,赵云挤在尚未熟悉的新同学中顺次落座,班主任大声吼着安静,年级主任在讲台上不断地强调“秩序”与“规矩”的重要性,头顶上那盏格外明亮的灯照在中年发福的男子头顶上,映亮了一片油光水滑的地中海。
  台下的新生听得昏昏欲睡,交头接耳的“嗡嗡”声像催眠曲一般,应和着主任唾沫四溅的长篇大论。
  赵云腰板挺得笔直,以驱逐倦意,他身旁的刘备已经快要“瘫”成一条咸鱼,有气无力地叫嚷,“这校长怎么那么啰嗦……”
  赵云嗯了一声便不再说话,刘备自讨没趣地仰起头,开始闭目养神。
  “下面有请高二学生代表讲话……”
  韩信正是在那时候走上讲台的,捏着讲稿,从容地调整好话筒高度。
  赵云一愣,连心跳都漏了半拍。
  韩信离人很远,昏暗光线让人难以看清他的脸,可赵云偏偏觉得他看得是那么的清楚。
  就好像看见了自己一直想买却没能买下的汽车模型,就算隔着再厚的玻璃橱柜和人群也能“看到”车身的每一根线条——因为每一块金属零件的样子都已经铭刻在心了。 
  那是赵云第一次体会到怦然心动的感觉。
  “九月金秋,在这个硕果累累的季节,在座的各位同学们进入了全新的学习环境,你们满怀憧憬……”
  韩信的嗓音很低,年久失修的音响夹着杂音,却丝毫无法影响那种声线所具的魅力,周围的女生都兴奋起来,开始讨论这位学长。
  台下明显有些吵闹,韩信抬眸环视了一周,眼神掠过赵云这个方向时停顿了一下。
  赵云觉得自己脑中的某根弦断了。

[tbc.]
全文收录在寒假推出的信云甜饼合志上(不是个人志,是另一本合志)
双向暗恋……好想急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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